我没远离过大连,家,看起来也就是从陵水镇到大李家镇的距离。但不知为什么,回家,总是那么让人犹豫不定,割舍不下。
我从小在姥姥家长大,习惯了从“车站”沿着一条马路往北走,拐进一条街,走进第五个院子。家里的土狗“狗狗”会认出我的脚步声,汪汪的叫着,跳着。姥姥和姥爷给我包饺子,用农村才有的大锅煮出来,热气腾腾的端上炕桌,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饭。
夏天天气热,去路边买个西瓜回来,用网兜套着扔进井里,等晚上拔出来吃,那种清冽甘甜会沁到心里。春节前,家里会杀头猪,大祸里热气腾腾的炖着萝卜干,骨头和血肠。我围着锅边转转,琢磨着该先吃什么。
没事的时候,邻居们坐在大门洞下聊天,那种悠闲;农村集市上人来人往,那种热闹;晚上仰望天空,满天的星星,那种深邃和宁静,都只能在记忆里寻找了。习惯吃姥姥包的饺子,习惯农村晚上那种安静,习惯夏天的知了和冬天的北风... 那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,可惜再也回不去了。
现在,我记忆里的这些,都变成了瓦砾堆和杂草,唯一没怎么变的,是那条通向北边的马路。我不喜欢在农村盖起来的居民楼,不喜欢在附近的钢铁厂,不喜欢把所有人都弄上楼的“拆迁”,但我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着,发生了。
如果有一天,别人告诉我那里是我的家,可是我熟悉的一切都不在了,人,物,事... 我会问自己,那里还是我的家吗?
-- 12年春节前,于公司。
